『這次,我有了重大的突破。』回到生活一週之後,即使在社交需求極高的春酒場合,仍能以非常穩定的輕盈與安住當下的心,享受分分秒秒,面對夥伴們的提問我坦率自在地回答。我非常喜歡這樣的自己。當然,這也是無常。

四念住課程很踏實、實用,將內觀技巧以及修行一路可能的經驗、心境詳細說明,對應著每日靜坐的狀態、回應去年夏天十日課程的挫折,也對應著此時我在生活中的遭遇,以古老的經文帶著我面對困惑、各個擊破。


去年盛夏,在觀因寺十日課程的第 8 天,驚覺課程竟然就要結束了。感覺根本才開始要深入,自我的障礙、粗重的實相根本沒完沒了。帶著屎沒拉乾淨的感覺,難道就要這樣重回生活了嗎?於是升起強烈的好奇:就這樣一直坐下去究竟會怎麼樣呢? 太想知道了,一拿到手機就立刻查詢二十日課程。

參與二十日課程的條件是完成五次十日課程、一次法工與一次四念住課程。查詢時想說未免也太麻煩了吧,算了還是一年參加一次十日就好,便將好奇心放下。卻恰巧在年底規劃 2023 年計畫時看到即將開始報名的四念住課程。

剛剛迎接兔年的新春時節,順著流,內觀之法就這樣帶著我向更深之處下潛。

☆ 書寫總是幫助我再次成長,這篇文章記錄的是我在舊生『四念住課程』中的自我覺察,文章長度也是通向地底三萬呎,慎入;關於整個內觀活動的綜合心得與內容請看第一次參加十日課程時興奮的我整理的:〖寫在兩個月後・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記事 ❶〗



⠴課前作業的驚喜

參與課程的時節,我的人生與生活狀態正好來到百花齊放的轉折點。2022年末的最後一季,經歷激烈的上沖下洗、起伏跌宕,穿越深幽的自我氣餒、也感受被宇宙全力支持的無限感激。

建構一整年的紀錄片專案落空流標、原來手上有的案子結束大半,收入不但銳減還墊款;終於將陶器品牌的作品集放上線,成功賣出陶件 ,部落格也得到了驚喜的贊助;此時也收到了老王的戒指,這麼多年只想待在山林裡爽的我們,終於不能不放下拖延病來面對傳統價值處理這件事。膠著與輕透交織,徬徨與壓力隨身攜帶。

報名課程後,收到內觀中心的通知,還黃底 highlight:

「要從四念住課程中受益,請您確實落實每天早晚各靜坐一小時的持恆修練。」

經歷第三次課程的錯誤反省,認清內觀並不是一場年度儀式,而是生活裡持之以恆的自我滌淨,因此每天早晨都靜坐、自認為很用功的我,在看到訊息時還是心虛得一塌糊塗。

f⋯⋯k,好啦,坐就坐。 很認命,像當初練三鐵時那麼認命,有時候瞎搞得太晚,即使超過午夜 12:00 還是會不情願地把坐墊甩在地上用功,不想自己到時候跟不上開示課程內容,或是像上次十日課一樣到了最後幾天才進入狀態,那不是太可惜了。

對於失去睡眠時間的惋惜,不斷以上次黃老師的話安慰自己:『睡不著的話就持續觀息,與實相待在一起就不會累。』我是可以隨時睡著啦,但這個意思就是以腦波而言靜坐與睡眠是一樣效果的,既然如此就坐吧。

神奇的是,頭兩天感覺睡眠品質明顯更好。總是能隨時隨地倒頭就睡、每天都睡將近9小時的我,說實在是沒什麼睡眠問題的。而在這間歇靜坐的兩三年卻不曾嘗試睡前靜坐,直到這一刻我才感覺整個人的身體和經驗完全被拓寬。

一個月後,感覺自己變得輕盈了一點,氣場與氣色也有進步(本來覺得是不是終於要面對老化問題了,有時候看起來難掩疲倦,卻在睡前靜坐後漸漸覺得鏡中自己會發亮,還能得到誇獎);也在與他人交談時多了一點穩定與臨在。才發現這樣的課前要求並不是虛應故事,效果是這麼明顯地發生在生活中(去了三次老師說話真的是當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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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念住是什麼?與內觀十日課程有什麼不同?

比起知識的理解或是經文朗誦,「內觀靜坐的實修」才是禪修重點。「四念住」則是在眾多佛經中詳述「內觀修持技巧」的經文。我的理解就是 working book,類似「瑜伽練習指南」、「在家重訓技巧」這種功能的工具書這樣。

學生時期曾參與多日佛學營、基督教會學習營的我,對於各種傳統宗教的詮釋與讀本方式深感白眼,因此在第一天拿到一整本經文時有點驚訝,也好奇自己心中的叛逆靈魂是否會再次爆走。

在三藏經中,記載佛陀當時自己實修的「方法介紹、技巧說明」的是《大念住經・Mahasatipatthana Sutta》,而「四念住」則是其中描述技巧核心的四個部分。「內觀法 vipassana」以「身念住」開始,最後整合四個念住,一步一步精進練習,直到無我。因此葛印卡老師不斷強調,「四念住 satipattana」就是「內觀 vipassana」。

四念住課程是由葛印卡老師導讀《大念住經》並作為教練的練習課,與十日課程遵守著一樣的行爲規範與作息,只是開示內容不同,然後只有八天。早晨葛印卡老師的吟唱內容為《大念住經》經文,晚上的開示則講解經文內容,並且在某幾天的集體靜坐給予稍有不同的引導。

葛印卡老師神奇地將經文內容以無比實際、實用、務實的方式開示,像十日課一樣在練習的同時,都能從晚上的開示獲得恰如其分的提點。並且時時提醒我們,理論與知識是為了支持並啟發修行,但只有實修是究竟之路。

解脫唯有透過修行獲得,絕不是單靠理論。

S.N Goenka 葛印卡

只有八天,時間很珍貴,而且參與課程的全部是舊生,因此很明顯地形成了自動自發把握時時刻刻的氛圍,本來會在自習時間多晃一下或是回房間耍廢的我這次竟然沒有了這個需求。

四念住是有功課的,如前段描述,需要扎實做到早晚各一小時的靜坐。感覺就是,要是拼了命讀「如何游泳」、「如何重訓」的書籍,卻不曾實際練習,這樣不但沒辦法學會,甚至也不知道書上在說什麼。或是上了駕訓課,沒有實際練習開上路,無法真正精進能力。

噤語結束之後,聽到已參加 10 次十日課程的學姊,因為無法做到事前功課遲遲不敢報名,結果一可以說話就不停地說應該早點來上四念住課程的,實在太有幫助了。也在課程中獲得重大進展的我在心中趴地感謝宇宙與生命之流的帶領,讓我有幸在這個階段就能經驗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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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修行・課程感想

因為太菜了,這次我的禪堂座位在最後面,能看見前輩們用功的身影。才沒有兩節課,就從他們身上見證「修行與學習都是自己的」這個事實。自習時間已不再有助理老師坐鎮,也不再有集體靜坐的不動叮嚀,大家卻更加勤快,大多數時間禪堂滿座率都有 80% 以上,不用打鐘就入座。

這樣的氛圍在我身上體會到的是進入自我的深度與速度。在八天的課程中,觀息法少了一天,從第三天就進入內觀法,可是我的寧定狀態與肉身可觀深度卻是非常深的,簡直手術刀一磨利就往最深處刺穿(真是痛得非常具體又精銳);而細微與粗重感受的循環也加快了許多,配合葛印卡老師的開示,像是游泳、健身教練一樣,細細指導一一提點調整,在平等心與對無常的覺知上也能更加警覺。

內觀這件事,每個人每一次,永遠都不會一樣,只能自己經歷體會。我的前三次內觀,很有層次地釋放自我的層層負荷,而這一次透過課程,則是為我拉出了一個更高維度的視角,了結剩下的萬縷纏繞。

¹ ▘第一次內觀,以倒轉的跑馬燈重新經歷了人生,挖出已知的重大心結,並且釋放。期間,經歷繁星穿過全身的微細震動感受,在這個又重要又危險的階段,我也真實地陷入了貪愛的陷阱,因此十分介意出關後洶湧浮出的深層業力造成的實相。

² ▘第二次內觀,處理了許多表意識完全不在意,卻在潛意識意外掀起驚濤駭浪情緒反應的深層過往事件,它們多半與我根植的信念和價值觀有關。經歷恐怖的經攣齧咬,排除深層的 sankharas(業習/習性反應),也回溯到子宮期重新經歷創傷歷程。

³ ▘第三次,清除了剩下的前世今生的記憶碎片,以及輕微介意的事件。與這些破碎片段中的人事物和解,並且以無盡的勇氣昭告所有平行時空的自己,我願意以當下的威力點、以我所有的愛接納包容所有的可能性。我願意將我所經歷的平靜與浩瀚與所有來到我身邊的萬物分享。

而這次的四念住課程中,腦中無盡的記憶碎片和前三次已化解的事件依舊偶然地一一浮出,只是我已完全沒有情緒,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哎哎哎哎!這個怎麼還在這?!咦,怎麼又是你??!!這樣。

想起從跨年開始參與的神聖舞蹈課程裡,發現我很難專心的這件事比我想的嚴重很多,也影響著靈修的狀態,「無論什麼心法,不修定功的都是邪教。」老師說。於是我開始盡可能地逼自己專注當下,練觀息法的前三天,感覺自己總是被無限的記憶碎片帶走分心,十分氣餒,對自己嚴格了起來,像練三鐵時那樣恩威並施地對待自己。

在課程之前,與也接觸身心靈的朋友午茶,結束後深感不適,想不透是什麼原因,只覺得沒有交集、能量無從伸展。

這些狀態,在四念住課程的練習與開示中,帶領我走向豁然開朗的風景:我對於心與腦自然的流動無常有了非要專注的執著,以至於用錯力;我因為年末的修心與睡前靜坐讓我的狀態舒適穩定了好一陣子,還被多次誇獎修得很好、臉上發光,有時甚至還能收到傾瀉的直覺,因此而自我膨脹,並且對靈修有了得失、有了比較之心。真是危險。

放下了我對不專心的嗔恨、放下了對靈性、修行的得失心與貪愛,了知無常的真相,藉此我能夠客觀地只是看著流過眼前的念頭而不認同,也因此不再 loop 我的低自尊自業,認為定功不夠的自己毫無價值,更看見了朋友投射的靈性競爭狀態與生活挫折,以此再次檢視自己在修行上的執取。

四念住課程的開示如此恰如其時地為我解惑,務實地帶我經歷心念無常的體會。這次的我進入得非常深,而這樣的洞見也為我帶來了全新的視野。

前三次課程的學習請見我生產的超級長文日記們:
¹ ▘第一次內觀在嘉義:〖後記回顧・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記事 ❷ 學習日記〗
² ▘第二次內觀在六龜:〖舊生內觀哪裡不一樣・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 ❸ 二次心得/長篇告解〗
³ ▘第三次內觀在阿蓮:〖仲夏第三次內觀記事:熱的八千種感受・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 ➍〗


每次的出發前我都會請奧修禪卡與彩虹卡給我當次的祝福,得到的訊息總是十分呼應,包含我發出的祈願目的、心境、住宿和室友狀態,也對冥想過程有了關心與提醒。列出核心的卡片概述我的修習進程:

¹ ▘第一次:禪卡[時機成熟]| SATEL卡[覺察]|彩虹卡(靛)[經驗如跳板,是不可多得的良師]
² ▘第二次:禪卡[內在的聲音]、[單獨]
³ ▘第三次:禪卡[源頭]、[旅行]|彩虹卡(黃)[我很高興我在這裡]

四念住:禪卡[了解]|彩虹卡(綠)[I am as lovable for my partner as he is fo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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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與同修,及宗教思辨的暴走

因為太菜,所以有室友。室友一踏進寢室就如此打招呼幽了彼此一默。

與往常一樣,室友與同修是我修行路上的重要對照,幫助我看見自己的方方面面,也回應我在當時的人生狀態、心境狀態。

第一次十日課遇到很多因為疫情回台的背包客們,第二次疫情時代住在單人房,第三次遇到正準備轉換跑道、從零創建自己作品集的新科插畫家,完全符合我當刻人生的境遇。

這次的室友是位年輕的漂亮女生、與先生短暫相識即踏入婚姻之後最近才剛剛告別假日夫妻開始同住,同時是個虔誠的佛學迷。以她的年紀,以及對目標心花怒放的程度,說是迷韓團還比較合理,不過她著迷的是佛像,還有佛教故事。而她與先生的浪漫姻緣也是因為在佛學上相談甚歡,甚至追隨先生的腳步開始內觀。

除了即將面對逃避已久的結婚一事之外,如此踏入一個充滿佛教粉絲的世界也使我一時難以適應。因為課程學員都是舊生的關係,很快就發現有一部分的同修們拼命談論著各界法會盛事、要包車去看大佛景點等等話題,同時大家相互的稱呼都是師姐、師兄,連謝謝都非要說感恩。跟十日課程完全不同。

記得十日課程的開示,葛印卡老師提到內觀該注重的是自己的實修,即使是佛陀本身也從未要請益者崇拜他、當他腦粉。還活著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地好好吃飯,好好走路,好好洗腳,好好講課,日日踏實生活。也因此在中心內沒有關於形象崇拜、誦讀經文的任何課程內容,唯一的小佛像都是為了法規而放置。因為修行在自己。

雖然只有一小部分的同修如此,大多數人都是安靜自持,以寧靜生活體驗內觀之法在自己身上的顯化。但關於對佛教著迷的震撼營不斷揚起我心中的偏見與瞋恨心:不自認為佛教徒、不要叫我師姐、謝謝就謝謝不要一直跟我說感恩!(BTW 認真看 字的構造與意思:以語表達,這即是從裡到外當一個人真正感激時會出現的肢體狀態;而 感 之意:感受到你想而來的舉動,這不就是 朕知道了 的意思嗎!一點都沒有感激啊)

我並非為了宗教或佛事而來,我為了看清自己的實相而來。有賽斯資料的提點,再透過內觀法的引導,我能靜下心,看見。而「看見」正好對應著佛教所代表的眉心輪 (像是基督教宣揚的心輪/愛、印度教闡述的頂輪/天界),但這並不包含實修之外的東西。十日課程與四念住課程的開示我覺得很實用,葛印卡老師不斷強調內觀是生活的藝術,也就是要把在修行時體驗到的用於生活之中,為生活帶來祥和與平靜,並推己及人;將生活以宗教活動或是修行課程排滿,逃避回到生活之中,不也是一種貪愛嗎。

話又說回來,開示中卻也不斷提及善業惡業菠蘿蜜,我無法共鳴。在這個沒有是非好壞對錯的世界,一切都只是選擇。誰想要累積什麼菠蘿蜜,我也不嚮往涅槃、沒有立志要當阿羅漢。人生本身就是修羅場,有肉身就有負荷與課題,我如果不能在此生在當下舒適,跟我說會上天堂下地獄、來世輪迴都沒有什麼屁用;我也沒有想要永生,我只想要現在爽。這就像許多新時代聲稱通靈人士喜歡沈浸在自己前世是什麼厲害的角色這些故事中,現在的生活卻過得一團糟一樣微妙。我只要此刻,與實相待在一起,我只要與自己與環境的脈動相連的密度。

與自己、與環境合一之路沒有捷徑,只有時時刻刻活在當下,也就是修「定」,才能通透才能開悟才能解脫。在 New Age 蓬勃發展的時代,許多靈性課程一下子就企圖要讓人生完全更新,卻不肯直視自己的陰暗面與劇本框架。佛陀開示的珍貴言語,提醒我們在生活裡踏實、與實相同在,是最究竟、最認真面對自己的方式。

說別人說自己。同修們讓我看見了對於信仰的追求,以及執著。好像這幾個月,我對於自己通透性的優越感與追逐,以及在靈性上的得失心。每當匱乏感襲來,就徬徨地亂報名課程,或買一大堆書籍。溺水般的錯誤努力使我更加焦躁、愛比較,離原來想望的平靜與安詳越來越遠。

果然,身別的可愛人們,都是永遠的明鏡。難怪會抽到上面那張彩虹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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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內,一層再一層/每日開示與學習

每一次參與課程,我都像企圖通往地心的礦工,用小小的鏟一點又一點向下,一層又一層。這一次,四念住課程帶我將視線挪開,去到另一個維度,讓我有了全新的視野,讓問題有了跨越 N 向度的可能。

例如,我那 autopilot 的『沒有人喜歡我』又發動攻擊時,上次的我能夠順藤摸瓜,搞清楚一個陌生人喜不喜歡我為什麼這麼要緊、或是藉此找到問題的歷史原因;而這次,透過經文我竟能徹底鬆手:如果沒有「我」,討不討厭又有什麼重要呢?

不知自己何時能達到本來無一物的境界,眼前的我還是只能時時勤拂拭。將這八天的體悟與學習整理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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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0|又在這裡幹嘛

長長的春節假期剛結束,列了一連串的新年新專案迫不急待地想著手,眼看要離開電腦這麼多天,進度無法推前這麼久,心中有好多焦躁。

不想去卻不得不認命的感覺再度出現,抱著好在只有八天,咬牙忍過吧的心情出發。才搭上高鐵,看見座位上的期刊以六龜為封面主題,立刻被 2023 快速又幽默的訊息回應力逗笑。

躺在寢室的床上,不懂自己到底為什麼又來到了這裡,好好去過胼肩雜沓的世間生活有什麼不好偏偏要搞這些。覺得反正也不知道要幹嘛,於是自己開始觀息。

初春微涼的山間,內觀園區內的桂花樹林正盛放著肥美的花朵,狂野的奶香味恣意飛舞,午後群鳥吱喳,將修行的靈魂們環抱入懷。有桂花香陪伴的四念住課程就在這沁涼芬芳的晚風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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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 to-do list/覺知與洞見

一樣從觀息法 Anapana 開始的第一天,一如既往地也是調整時差的日子。晨間靜坐留在寢室,待事務長來打完招呼後,在瞌睡與醒來的循環中迎接天亮。拿起手錶,6 點鐘,離早餐還有半小時,好的,我已經很棒了,我們來睡覺吧!然後開心地倒頭就睡。

在一整天的觀息中,思緒圍繞的都是我的待辦事項。自己工作、客戶又變少了的我,剩下的都是自己想做、想完成、想突破的 projects,卻盤據在腦海,變成沈重的壓力。內在的躁、不能安住的恐懼在這個狀態變得非常具體,我的 to do list 是一種排解躁動的管道,透過「做」我才能感覺價值、才能感覺自己好。可是,每一個行動其實都運作著我的不足與無價值的恐懼,形成封閉的循環,掐不到線頭。

每次回家寫修行日記,寫出長篇大論的叨叨絮絮,不免也覺得自己囉唆;可是回頭看,藉此發現自己的 pattern 竟然是這麼明顯,也是珍貴的收穫。

好在,前年在六龜看到的 to-do-list 是整理寢室,如今至少是自己的築夢專案,這樣到底算不算進步呢?


晚上的開示時間,拿到了《大念住經》與筆記本和筆。很驚訝,不是不能使用讀物與紙筆嗎。而開示內容則直接闡明,當理論與實踐沒有相輔相成時,讀再多典籍都只是理智層面的信仰遊戲而已;然而對於一位已經實修許久的人,即使只是一兩句偈頌詩句也能夠達到啟發的目地。

從理論到實踐,進而產生洞見,這就是由文慧到思慧,再到修慧的過程。透過佛陀不斷強調的時時保持「覺知 Sati」來實踐法的親見親證,才能從方方面面看清實相,看清事物的本質,穿透洞察,發展智慧。最後達到無常、無我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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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my fantasies/實踐與體會

第二日,再度在四點起來坐好,六點鐘覺得自己已經很棒了,然後倒入睡袋睡幸福的回籠覺。這天的觀息間浮出的都是我未竟的生活目標與夢想,在對未來的追逐中不斷拉回注意力。

很難保持專注,想起神聖舞蹈課程中 Niten 老師對於「專心」的要求:「不修定的都是邪教」,我不免氣餒了起來。嚴格地在每一次發現自己心跑掉了的時候立刻回到呼吸,一遍又一遍。


晚上的開示說起了佛陀弟子阿難的故事。作為留下三藏經典的關鍵人物,阿難自己在照顧佛陀與協助教導內觀之法中忙碌,即使學生們皆已修行到阿羅漢的境界,他本人卻還沒。在佛陀掰掰後,為了與大家一起編輯經書,他非常認真修行想趕進度,卻不斷失敗。總是提醒他人不要餵養自我的老師,自己修行時也很難避免落入陷阱。直到他放下了、看見了對於「追逐在未來的、變成阿羅漢的自己」的執念,接受自己沒有修成的事實,才在「我要休息了。」的心情下成道。

四念住・Satipattana 中,Sati 是覺知、Pattana 是安住,強調以實際的體會去體證實相。藉由觀察呼吸、觀察身體、觀察心去體證心的內涵。大部分的時候,注意力會跑開,卻阻止不了,但不要失望或沮喪,接受注意力已經跑開的事實,再把握時間重新開始。

開示的內容對應了我對靈性的執著,也安慰了我因為一直很難專心而有的失落與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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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我執・無我

第三日,立春。

清晨的鐘聲響起,心想已經第三天了,也要開始內觀了,再這樣昏睡真的不行,於是把自己放到禪堂裡。fantasies 仍舊,都是我的想要、我的未完成,還有我的想像自我。想起我種在大門口的植物,因為最近傷了根,哎呀這樣沒長好人家會覺得我很邋遢、我不會照顧⋯⋯⋯⋯

告訴自己放下白日夢,像阿難一樣,對於目標審慎地下了約定,然後就輕輕放下; 提醒自己不對不夠好的、還沒完整的過度認同,告訴自己那不是我,然後讓它流走。

下午開始內觀。前兩天還在觀息,背上就出現了一整片巨大的粗重感受,當開始內觀,粗重的感受具體化,接續上次十日課程尾聲的深層痠痛從脊椎向肋骨游移,伴隨前胸點陣式的疼痛與阻礙呼吸的心臟抽搐,我的肉身實相在手術刀落下的那一刻,瘋狂尖叫。

位於田野中的內觀中心,此時已被附近廟宇的燈會煙火與遊行吆喝包圍,安靜的禪堂透過空曠的山豁聽聞慶典的熱鬧,彷彿與我自深層浮出的疼痛業習一起狂歡。


夜晚的開示中,提到四念住要探討的就是「我」、「我的」。人們對於「我」這個概念的執著,表現在身與心上,以「感受」對應於身、以「念頭」對應於心,呼應了我白天的狀態。在內觀中,經驗不斷生起滅去的感受,了知身體的無常;經驗念頭的來去,明白心的無常,這些無是非對錯好壞的粒子生起滅去,就是不需要執著的無我。

在行住坐臥間,了知身體內外的實相,保持覺知、時時徹知無常,就是內觀法的要旨。在經驗法則中,只有了知,沒有別的、只有智慧,沒有智者。當那一個分秒,體驗超越身心、無世界、無物質、無宇宙的境界,就是涅槃。

Sati, Sampajanna. 精勤覺知,時時徹知無常。

《大念著經》

在修行的路上,經歷粗重與全身輕微細緻的感受循環,一步一步,在最後才能超越身心。而第一次經歷全身細微的感受既重要又危險,因為這是貪愛的陷阱。讓我想起第一次內觀時,陶醉於那種繁星流過全身的爽感,以至於第 8 天之後的所有開示都沒在聽,到了第二次課程還懷疑上次真的是放一樣的錄音嗎。危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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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鳥籠從來沒關/身念住

元宵節。

在內觀法中迎來深度的粗重感受,像第一次十日課程那樣痛到冒冷汗的程度。發現自己之前下得不深,是因為已經將內觀法變成了自動模式的一環,機械式掃描又同時讓思緒亂飄,並不是完全地專注。當我嚴格地把注意力拉回來,不讓觀察只是背景模式,力道就出來了。

很痛,痛很深,卻感覺只讓一層薄薄的業習剝離,畢竟修行之路需要精勤。觀察著感受在身上脈動,疼痛在脊椎骨深處挖鑿,我是《刺激1995》的 Andy,拿小湯匙挖著脫逃地道,一點又一點,慢慢拷,為了通向自由,為了解脫。

休息時間看見同學向事務長反應需求,第一刻我竟然 default 覺得他在告狀,而且是因為我做了什麼造成別人的困擾,我被告狀了?! ← 真是太莫名其妙的想法了!到底為什麼會導出這種結論,太震撼了,我平常埋藏在潛意識裡的自動模式就是這種東西嗎???

時時刻刻緊張著自己要被糾正,處在一種無以名狀的緊繃感中,而這種感覺基調卻在禁語的安適時空裡顯得格外突兀。太明顯了。

這天的靜坐時光裡,看見自己站在自由的籠,像出發前抽到的奧修禪卡 【了解】那樣,籠外的大家都歡迎我、喜歡我,而我在框架的邊緣,即將振翅。我知道,我接受,此刻的我仍然有著「不被接納」、「沒有人喜歡我」的印記在,它不時地發動,讓我看見自己的創造;我也知道,我已經 ready 將它放下,並且以豐盛、愛、金錢與美好關係將它取代。


晚上的開示從四念住之一的「身念住」開始闡述。身、受、心、法這四念住雖然在修習的時候一一被說明與關照,但在無論如何都會整合為整體內觀法一起體會。

身念住的開示內容放了許多篇幅在「對身體的執著」上。生生滅滅不斷代謝更新的身體,在每次內觀課程中最明顯的感覺就是洗澡的時候總是可以搓出平常很多倍的仙。明明沒有幹嘛只是坐著一整天,身上的角質代謝卻跟登山一週沒洗一樣多。

這次因為室友待在寢室的時間比較長,六龜的寢室空間又很小,我突然覺得洗澡很麻煩洗完還要吹頭撿頭髮刷廁所,於是第一天直接不洗,之後自然地兩天洗一次。對於經常登山、背包客、搭跨境火車的我來說不洗澡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是這時的延長洗澡時間卻更明顯地讓我盡情大搓身上的厚角質,感受身念住提到的,身體就像一團波動,快速生起滅去,不須與他認同,有的只有覺知。

修行就像是梳理剛採集的棉花,需要一遍又一遍,耐心地把雜質拿掉,當不再產生新的貪瞋習性反應,舊有的煩惱浮現時也會被根除。

不過,經文與開示中也有許多關於「身體」的描述是我無法接受的。其所提及,身體只是醜陋不堪的,它的本質是皮膚肌肉、血汗脂肪、口水鼻涕尿和屎,也終究會變成墓園裡的屍體。雖然沒有錯,但這些都是一個靈魂之所以能夠經歷精彩的物質世界的重要關鍵。

佛學裡所定義的投生=苦,或是教會聲稱的原罪,我都覺得莫名其妙。能夠擁有我的肉身,讓我來到地球玩耍,我非常珍惜也很開心。就像朴樹《生如夏花》的歌詞「我是這耀眼的瞬間,是劃過天邊的剎那火焰,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不虛此行呀⋯⋯」這是如此美好的旅程,都因為我有這具肉身,我愛她也感謝她,讓我能夠經驗這顆美麗的地球。

那些被貶低的關於身體的、關於性、關於肉體的六根愉悅,都是這個物質實相裡的自然與天性,曾經我也是如此覺得那不重要而忽視身體的滋養與需要,然而,無法逃避的卻是我們根本就依賴著肉身來經驗來成長。我花了這麼多力氣與挫折,終於在重傷中看見我的身體,感覺她的感覺,懂得滋養她用好的食物餵養她、訓練肌力也瑜伽放鬆讓她健康,而她也帶我看見扎根的重要,就算了知她的本質真相,我還是選擇留戀並深深愛她。此刻我還是選擇珍惜我的執著。

附帶一提,我的身體在這過午不食的作息裡也硬撐著配合我的修行,代謝非常快的她迅速消瘦,每天晚上都把高鐵站外最後一餐蒸臭豆腐變成我的食物癮,好想吃,還有出發前一晚吃的手工窯烤 pizza。甚麼六根清淨,我根本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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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渴求與排斥/受念住、心念住

自從第三天洗心革面清晨就進禪堂後,再也沒有在休息時間留在寢室,直到課程最後。經歷昨天深沉的痛,今天是稍微輕盈的消融感受。

沒有洗澡的午睡時光裡,進入「自己很廢」的全部能量中。看見自己又來了,也連結到是否因為昨天全園區二次快篩,規定篩完就可以不戴口罩之後我就放飛自我,卻看見同學們都還是戴好戴滿就想說是不是有人會排斥;又發現正在使用的發下來的筆記本後幾頁印壞,覺得因為自己是瑕疵品所以容易拿到瑕疵品。X的,內在的我真的好有事。

傍晚的小寐中,觸碰了內在恆久的那股從未放鬆的矛盾。渴望媽媽的陪伴與擁抱,同時在想到她時心生沒完沒了的批判,討厭她的各種作為和習慣。想擁抱卻覺得靠近了排斥的東西,想離開又覺得需要她。在這些思想交會時,身體處在僵硬的警覺狀態,會不會幾乎是我的日常而不自覺?這會不會也對應了我在靈性上莫名的渴求與排斥,以及在生活裡的各種窮盡追求與莫名傲嬌?

夜晚的集體靜坐中,感到百無聊賴。覺得專心待在身體裡很無聊,好需要娛樂,因此竟然在心中播劇,隨抽隨看我想要的劇集和片段。平常造成我困擾的錄影式記憶力在此時竟有如此幽默的應用。播劇的同時也還想著我的臭豆腐。

即使如此,還是知道認命,嚴格地要自己回到當下繼續內觀,心想自己會不會就這樣,到了 80歲變成了老奶奶還在那邊一層又一層挖著自己背上的心口的痛,沒完沒了。這樣,也就是我此生的課了吧。至此,背上與肋骨的粗重感受再度生起。


晚上開示來到了「觀受念住」、「觀心念住」與「觀法念住」的章節。「受」就是感受,也就是透過「覺知」明白感受的生滅,只是觀察,感覺身體表面的與內在的感受,愉悅的與不愉悅的感受,並且「時時徹知無常」,這就是內觀,也就是四念住。

「觀心念住」則是保持覺知,看著念頭在心裡生起滅去,貪愛的念頭(例如內心播的劇和我的臭豆腐)、瞋恨的念頭(例如某某對我說的話還有久遠以前的委屈),它們生起又滅去,我的不專心也這樣生起又滅去。

內在的心,在身體六根接觸所源時產生了認知,對空性、中性的外界有了是非好壞對錯的認知,然後因為慣性有了習性反應,於是有了業習。當心不再自動反應,看只是看、聽只是聽、享只是享,業習,或是期待落差,或是頭腦的鑽牛角尖,自然就放下了。

「觀法念住」的法就是 Dhamma,一切萬有,everything that is,就是心裡的所有,就是一切事物自然的法則。當內觀進行下去,四個念住就會交融在一起,連結萬有。

這天的開示給了我無限靈光與天啓,我感動萬分、感激涕零地上床。帶著佛陀的教導、葛印卡老師提點,終於放鬆了下來,作了好立體好科幻的迷藏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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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恍然大悟

這天的痛不深,但終於有淡淡的從卡住的膻中浮出來。心臟的亂拍抽蓄也依舊密集。非常睏,思緒很飄忽,午睡時間半夢半醒,打鐘時竟有種 OMG 竟然還困在這個園區,就像怎麼還困在我的肉體裡一樣。fine,既然還在,就要好好玩、好好享受。

昨晚的開示令我恍然大悟,對於「保持覺知、時時徹知無常」在「觀心念住」上,即包含了我這些所有不能專心的許多想法,不斷生起滅去;「觀法念住」則是 everything that is,包含了所有我接收到的來自於平行宇宙的諸多訊息,也是不斷生起滅去。這就是無常。

在接受了自己的不專心,也接受了自己不接受不專心的想法後,放鬆了許多。下午的集體靜坐感受到無限平靜,終於能夠真正退開,看著感受和思緒自由來去,而不與它們認同,也不試著抓取任何彷彿是洞見的想法。結束時還在禪堂門口的花叢看著眼前不到 5 公分距離的鳥兒跳舞許久,平靜得完全不驚動牠。

放鬆了的我,多日來第一次放下心中的顧慮與紀律,把經文與筆記本帶回房間狂寫一番。直到傍晚,這樣輕盈、自在、發自深處微笑的狀態讓我感到無比舒適,即使知道這是無常,終有滅去之時,也值得珍惜。

回顧以往的十日課程,大約都是在第6天有了巨大體會,就像今日,放下對思想、對自己不專心的批評與執著,認清了這也是無常,並不代表我,於是我也不再需要在「靈性」與「修行」上在意進度和高低了。這真是我的重大突破。


開示時間談及五蘊、六處,與七菩提,踏實務實地講解在經驗體證的修行過程會遇到的情形與狀態。其中不斷提及與叮嚀,不能因為樂受、輕安就以為自己完成、以為那是永恆不變的,要時時徹知無常、從頭到尾都保持平等心。

在「不苦不樂受」的中性階段,更要讓心更加敏銳,知曉身心更細絲的反應,否則就會開始覺得無聊,因為心的舊習就是貪求「某種感受」。我的天,這不就是我昨天的靜坐播劇的狀態嗎!竟然也被 2500 年前的佛陀說中。如果更細膩地觀察,會發現在中性感受之下,仍然有粗重的感受,葛印卡老師叮嚀著。

而開示也提到了與神聖舞蹈 Niten 老師相似的提醒:「只有『正定』能到彼岸,能超越身心脫離世道。」只是也要留意「是否在精進修行中有執著」。可以用「如果沒有結果,或是結果不好,自己是否會失望?」來判斷自己「是否對修行有了執取」。

這完全對應了我在課程之前一個多月的狀態,因為通透而被誇獎而有了高傲的心,沒有留意無常的法則,讓自我膨脹以及對靈性的執著和比較阻礙了自己的定靜,於是焦躁難當,坐臥不適。開示的當頭棒喝打醒了混屯的我,我萬分感激,更加珍惜所剩不多的禁語時光。

睡前,剛剛的輕盈與舒適已消逝,背上的粗重感受再度打卡上班。無常,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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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哪裡都不去,在這裡就好

早晨微涼的禪堂裡,在警覺無常的專注中,當心中升起關於未竟的待辦事項、未竟的旅行目的,聽見內我如如不動地說:「我只要在這裡就好,我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在這裡,我與自己待在一起,就好。」這個狀態所包含的品質、安住與放鬆,難以言述。這難道就是我所追求的「密度」嗎!

當『沒有人喜歡我』的自動播放模式再度被開啟,安住而穩定的內我竟也不像上次十日課程時,帶領我探究觸發點,只淡淡地回:「那又如何呢?根本沒有『我』,討不討厭,又有什麼關係呢?」

想到明天此時禁語就要結束了,告訴自己把握這節課的時間,又分心了嗎快點回來。但回頭又想,既然修行不是年度嘉年華,要刻刻「保持覺知、時時徹知無常」,反正從今以後我就要這樣與自己的覺知、無常待在一起,這些分心的念頭也會一直生滅,是不是這節課又如何呢?接受一切,接受我分心的念頭,那些我已經處理了的、再也沒有情緒反應事件畫面,接受他們還深刻地在我之中,也是無常。

下午集體靜坐前,葛印卡老師再度鼓勵大家用功,並且引導穿刺、穿透身體內部與深層,要大家去發現外層的身體微細振動之下,還有隱隱的痛和肉身的感受。我試著以抽蓄好多天的心臟、肺和敏感的胃當作練習標的,矇懞懂懂。剛好在整理心得時聽到簡湘庭老師的影片講解《未知的實相》 ,提到「⋯⋯你存在意味著整個宇宙的一部分,如果不看這個肉身的話,你的原型核心就是光⋯⋯」,同時重讀《個人實相的本質》「表面看來,你的身體就和任何其他物質結構一樣堅實,但是當你抽絲剝繭往裡探究時,就越明顯地看出在身體內,能量採取了個別形狀(以器官、細胞、分子、原子、電子的形式),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不實質,每一層都以神秘的型態組合而形成物質。

在 day4 集體快篩之後一直想咳嗽,不是喉嚨癢,是肺部的躁動,一種急欲從胸口衝出的動能,不敢在禪堂爽咳,只有昨晚回寢室休息時躲到廁所大咳兩聲,咳得上胸後背都嗡嗡痛地大震盪。在試著穿刺身體內部,心臟、肺和胃之後,咳得更劇烈,也更加壓抑不住,是更大力的一股氣往外衝。咳完背就拼命跳動。

長長的午後靜坐的最後半小時,迎來了我大爆發的憤怒。數個陳年的擦肩而過的事件與人物一一浮現,我對著這些場景毫無懸念地大罵,流暢不帶髒字,把我的不爽——以及賽斯書裡提到的壓抑的奧古斯都二 ——全部梭哈。我的霸氣與怒火在渾身點起,感覺我的隱藏二號就站在身後。

這些都反映了我壓抑的不能表達,為了表面的禮貌與外在觀感,此刻覺得那都是屁,fuck off!!!此刻休止數天的左肋痠痛又開始,這該不會是我儲藏憤怒的地方吧?罵完把這些能量灰燼送到光中,以此結束這場靜坐。好爽,完全放飛自我還去餐廳拿中午偷留下來的糖果吃哈哈哈哈哈。

想起工作專案上與業主兼夥伴之間的矛盾,發現自己經常性地無法在關係中放鬆,也因此常在相處過後感到疲倦。預設不被接受的狀態,因此壓抑了如實表達意見的需要,讓這股能量從其他地方竄出,化為傲嬌與攻擊,以及我不接受的外境。舒適圈很小,在腦中搜索人物,縱使如此不會經營關係如我,宇宙還是會給我一點點機會的吧?晚上就夢到與能夠自在的人們一同玩耍,並且才凌晨 3 點就好幸福地醒來。


最後一天關於《大念住經》的開示內容談及四聖諦,探討「苦」的狀態、性質與生滅,以及在修行和生活時會遇到的阻礙及誘惑。叮囑著務必以智慧去了知、以事物本來的樣子去了知。

我以賽斯資料和能量的兩極運作來解讀,四聖諦探究了一個人的印記與能量原始點的作用方式。無論渴求與排斥,在鐘擺的兩端交互切換,所運作的都是同樣的核心力量,只有當不再用力,不再作用,讓鐘擺運動回到中間,能量才能靜止下來。

忽然明白,佛陀所謂的「苦」即是那股化為 DNA 的原始能量。因為帶著來到地球體驗自我劇本的目的,選擇了父母,以及他們當時的生命狀態,在那個能量點拿取當刻的細胞作為肉身,從此以這樣的設定開始人生的闖關遊戲。在父母的細胞都已經代謝、情緒都已經過去之後,依然以那樣的能量為自己的運作模式。

因此苦指的是一種生命行為模式,能帶來各種可能性,並不是完全的負面意義,只是就修行的角度而言,破除自己的模式很困難,也是多數人開始修行的原因。我在 day4 開示時產生的偏見,與對佛學中投生=苦、對聖經的原罪之說,有了豁然開朗的洞見。

四聖諦詳述了看透自己的模式的細節,諄諄叮嚀如何不再用力於印記上,讓鐘擺回到中間,並且再再提醒只有透過實際體證才能收穫,僅有知識的明白是沒用的。雖然內文在涅槃等級、持戒上的描述我還是有許多抗拒,但是仍然是非常務實的教誨。

能在 2500 年前,就以觀察自己發現物質與能量的定律,並如此鉅細彌遺地以古老的語言闡述能量幻化在生活細節裡的心境變化,和外境可能的刺激點,佛陀真不愧是智慧的領導者,我五體投地從心感激。

經文的最後,提及精勤修行,時時徹知無常,只要七年即可達到佛陀的成果、獲得智慧。本來已經準備好這樣挖到 80 歲的我真是驚喜哎呀怎麼這麼快。(但是人家分分秒秒我每天只坐1-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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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8|只有實修,沒有佛教

早晨禁語結束,才能開口室友就說我瘦了讓我好難過,該不會真的都消融了(對身體的愛與執著依舊)。清晨被鍾聲嚇醒,趕快問室友這兩天的鐘是不是比較大聲,得到了或許只是我變得更敏銳了的結論。

當話語充斥四周,開始受到「佛教世界」的衝擊,我感到格格不入。無論是師姐、感恩這種不接地的稱呼和話語,或是揪團賞大佛的朝聖吆喝,或是落入惡道、累積惡業、積了很多波羅蜜諸如此類以經文斷章取義的對話,都讓我退避三舍,白眼翻到頭皮都不夠。

佛陀從未要建立宗教,也不曾希望別人當他腦粉,從頭到尾他都以耐心教導修行的智慧、萬物的道理為主張,以傳授法為生活。我不自定義為佛教徒,僅以感激的心遵從佛陀的教導,以內觀、四念住為工具,作為我暢行物質世界的依據、能力和載具。

從今之後,我仍然需要繼續時時勤拂拭,我也沒辦法,因為我就還沒有本來無一物啊。


開示時間是 Q&A 時間,是葛印卡老師回應實體課程當下的學員問題。其中提到老師自己的境界,葛印卡老師坦然地說,自己還不到阿羅漢的境界(雖然我其實也不懂到那裡要幹嘛),但是在內觀的修行上,因為比大家多走了幾步, 因此能夠教導大家。又自信又謙遜的態度,讓我非常敬佩。

曾經我是多麽完美主義,覺得要讓我臣服的老師一定要面面俱到,或至少在某個領域完全通透不能有空隙,可是,其實只要有我可以學習之處的,都是我的老師吧,只臣服於權威的高傲心態,既自卑又自傲,也是我要破除的框架。

最後,老師再次叮嚀,時時徹知無常 Sampajanna,就是 clear comprehension。只有「實修」是唯一的答案,因為體證才能超越知識的理解,才能到達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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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9|80 歲的時候

將禪堂沖洗打掃、為下一期二十日課程的學員排好座位後,告別了六龜。

與第二次十日課程同車的大前輩再次共度回程的計程車,這次依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內觀之法在生活、在個人上的美好顯化,很菜的我再次上了一課。

因為另一位同修談起與長輩的相處,大前輩分享了她如何耐心勸解,讓她已經 80 多歲的媽媽來參加內觀十日課程。年輕時經歷纏足、逃難的奶奶,不但完成了兩次十日課程,還做過法工。在禪堂不能使用輪椅的地方,也靠著拐杖走到座位。奶奶開始內觀的時間不但比我早了一年,現在也勤奮地將自己的早晨排滿早課,非常用功。

前輩在描述時,平靜安恬,即使內容提及家家都有的難讀劇本,以及過程中她的挫折與反思,聽起來都是那麼地安適暢達。在她身上我看見了真正的強大、勇敢,與寬厚包容。像水一樣。

完全解開了我對於深挖自己到地心,直到 80 歲的好奇想像。是啊,修行即生活,生活在修行,無我與放手的過程,並不是什麼 mystery,是踏實地一步一腳印。

高鐵站與同車的四位前輩同修告別,立刻轉身擁抱對身體的愛。過午不食真的不要跟我開玩笑,我要被餓死,等在 21世紀烤雞外沈默催促店員拉鐵門,然後大嗑一番烤雞才搭車離開。到台中拜訪朋友之前再去吃了每天想念的蒸臭豆腐,買了三杯手搖,然後要朋友晚餐訂窯烤 pizza 給我。持續整個月的心臟抽蓄再也沒有出現。


去年末與老王進行回顧迎新時,抽到 oneness 合一卡給我的 2023 訊息【內在世界必須毫不費力地放下努力】,提醒我無為而為的重要。然後立刻在焦慮迎來的四念住課程中,學習放下對靈修的執著追求,原諒自己念頭飄忽的無常。

生活依舊在事件與關係的交互作用中進行著,課程結束不到三週,就在 2023 神奇的顯化力中撞進迎面而來的信念大 bug 衍生事件中,矛盾、表達、界線,每一題都在已越來越警覺的關照下變得清晰明顯,我不再視而不見,反而清明地看著,坐穩我自己,調整內在矛盾、堅定表達、為自己而主張。

同時用《金剛經》的箴言提醒自己,物來則應、過去不留,在每一個片刻真實地與實相待在一起,事件來了,我以內在真理回應,然後就放下。也在整理這篇的過程中,再度觸發更深的業習浮出,對修行有了更扎根的理解和實證。

四念住課程帶我經歷了心念無常的清明體會,我進入得非常深,有了全新的視野,謝謝法,謝謝佛陀,謝謝葛印卡老師,謝謝助理老師以及陪我完成這期課程的每一位同修。

系列閱讀/
⭔ 關於整個內觀活動的綜合心得:〖寫在兩個月後・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記事 ❶〗
⭔ 初次新生內觀的每日覺察記錄:〖後記回顧・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記事 ❷ 學習日記〗
⭔ 第二次內觀在六龜:〖舊生內觀哪裡不一樣・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 ❸ 二次心得〗
⭔ 第三次內觀,與三次分別的體悟總整理:〖熱的八千種感受・台灣內觀中心十日課程 ➍〗
⭔ 以法工身份修持的震撼覺察日記:〖法工初體驗:業力引爆的覺知之旅〗
⭔ 自我探索、靜心與身心平衡的其他紀錄:#解剖室